KAITANG

进来记得看简介哈!
咸鱼写手一个,偶尔画画
叫凯唐就好
没有脑子没有文笔但是我有ooc
宝石/凹凸/狐妖/第五/细胞/京紫
宝石过激,啥都吃。
除了脆皮,本命冬巡,虽然要凉。
跟菠萝有关的都不吃
第五人格可能会写文,啥cp都吃,不逆不拆。
扩列:2124457798
十分中二的少年

不停在夜里彷徨的,流转季节的遗忘之物。

【宝石之国】《forever summer》

#emmm……还有人看这篇吗……拖了这么久你们是不是会取关啊……
#好吧我也没什么多说的,直接上文,和以前一样,注意避雷,求多评论( ॑꒳ ॑ )








第四回 死

几千年来,人类一直在这片土地上栖息着,不慌不忙,沉默而坚韧,就连他们的语言与生活习俗也不曾有过太大的改变。

也许正是这一点令黛雅如此留恋,无论跨越多少年,她始终不曾离开过这里。

黄河与秦岭之间,八百里广阔的平原,这里是她出生的地方,也是人类和诸神的故乡。

清明前刚下过一场雨,土地松软湿润,散发出略带苦涩的气息,远处的土塬上,隐隐有一柱柱炊烟升起,飘向耀眼的蓝天中去。

她走上一排参差不齐的石阶,这是一块有年头的墓地,几乎没什么人来上坟,青灰的碑石散落在草丛中,如同许多刚冒出地表的蘑菇。

她一个人沿着快要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向里走,一个灰色身影突然从墓碑中立起来,黛雅吓了一跳,刚要转身离开,这才发现面前的是个冷漠的行者。

“来上坟?”行者眯缝着眼睛问她,他的脸好似二十出头的少年,说话也是少年音,却带着写岁月给他的痕迹。黛雅抚了抚狂跳的心口,说,“是,上坟。”

“以前没见过你。”行者说。

“我从外地来的。”
  
“从城里?”
  
“对,城里。”

“你是哪家的?”行者依然絮絮叨叨地问,仿佛这些对话也都是他的职责。黛雅想了想,问:“戴阳是葬在这里么?”

“戴阳?”行者抬起眼皮打量她,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
“您认得她?”黛雅心口又是一跳。

“认得。”行者慢悠悠地说。

“好多年前的事了,她在村里教过书嘛,那时候不比现在,谁见过女人教书,名声传遍整个原上,谁不认得,不认得也听得。”

“你见过她的人吗?”黛雅声音有些发颤。
  
“怎么没见过,她还手把手教过我写字呢。你看见村里祠堂那副对联没有,就是她写的。”

  她有些惊愕,又有些迷惘,从眼前这张散发着青春的脸上,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那些孩子的样子,而自己的样子分明没怎么变,对方竟也认不出。

人类的记忆永远是靠不住的,一个许多年前就已死去消失的人,最终在他人心中留下的,也不过是一点模糊的印象残片而已吧。即使此刻她就站在这里,告诉行者自己就是当年的戴阳,或许他也只会不以为然地摇摇头。

然而那天晚上在城墙上,辰砂竟然认出了自己。

她心中一凛,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掉进去,激起一片回响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跟着行者走上弯弯曲曲的小道,突然问道。

“杰德,你要是信不过可以找个路人问问,做议长在这好多年了,方圆几里的人都认识我。”

“行者?”

“算是吧,好久都没有跳跃了,想找个时空好好做个普通人,好好过日子。”

杰德背着手往前走,一边走一边继续念叨。

“她的墓就在前面,不是很大,这片地埋的都是外人,好些人连名字都没有,戴阳死得早,可惜了。”

“可惜什么?”
  
“那时候族长家的小辰想娶她过门的,过了门,就算是村里自家人了,也不会埋在这里。”

她愣了一下,突然想笑,不由脱口而出道:“别人也不稀罕这个。”

“你知道?”杰德又不懈地抬起眼皮看她,“那你说稀罕什么?”

一时间没了声音,许久黛雅低声喃喃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墓地不大,却也七拐八拐地走了许久,杰德突然停下脚步,说:“是这里了。”

一方小小的青石墓碑,几乎隐没在茂盛的草丛里,上面刻着“戴阳之墓”,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。

然而碑前却有些没烧干净的碎纸钱,落在草丛中像大大小小的灰蛾翅膀。黛雅蹲下捡起一片拈了拈,纸钱是新的,还有被露水打湿过的痕迹,她问道:“有人来拜祭过?”

“有,早上刚来过,又走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不认识,也说是城里来的。”
  
黛雅心里猛跳了一下,“是不是个红色头发的年轻人,总穿一身黑色的外套?”
  
“穿什么衣服不记得了,年纪是不大。”
  
“他来了多久了?”黛雅站起来,“是不是每年都来?是不是一直那个样子,好像永远不会老?”
  
“好像以前是来过。”杰德眯着眼睛像在回想,“样子记不清了,可年纪好像没多大变化。”

还没等他说完,黛雅便转身风一般地跑了起来,草丛里大大小小的碑石绊得她跌跌撞撞,直到跑出十几里地才停下脚步,正午的阳光刺目耀眼,她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,直到她想起,此时此刻的辰砂并不知道自己还活着,这才惊魂稍定。

然而他来过,从以为自己死掉的那时候起,他就每年清明来这里拜祭,如果不是很多年后那个夏夜,他在城墙上看到了自己,也许还会这样一直下去,在那个埋葬着谎言的小小墓碑前烧一叠纸钱,年复一年。
  
她一个人在广阔的土塬上漫无目的地走着,穿过绿油油的麦田和粉色荞麦花,偶尔也有大片罂粟开得正艳,五彩花瓣娇美动人,突然间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涌入脑海。
  


既然你来拜过我的墓,那么也让我也去拜祭你一回吧。




《国语·晋语》中记载:“黄帝以姬水成,炎帝以姜水成。”北魏郦道元就在《水经注》中详细考察过姜水的分布。明代天顺五年《一统志》也记载着:“姜水在宝鸡县南。”县南有一座姜氏城,唐代这里建过神农祠,祠南蒙峪口有常羊山,山上有炎帝陵,只是眼下祠毁陵圮,散在荒烟蔓草中不见踪影。

永生者的悲哀在于永远无法超越自己所在的时代,他们像普通人一样生活,经历战争和平安喜乐,经历生老病死,悲欢离合,一滴一缕搜集人类共同的记忆,来为自己过于冗长而散乱的身世增加无数注释。

在文字和语言还不够发达的年代里,他们搜集每一件可以印证往昔的物品,像一个健忘症患者给身边每一件东西贴上标签,有些人会尝试纪录,用龟甲,竹简,木板,丝帛,或者纸张,几十年,甚至几百年,然而最终他们会厌倦,将这些东西付之一炬,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隐居,忘记世间纷扰,忘记时光流逝,直到某一天,因为忍受不了离群索居而再度回到人群中。

他们是寂寞的。

当两个永生者偶尔相遇时,他们也许会欣喜若狂,会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地讲述各自经历,会相约结伴遨游江湖,然而时间毕竟太过漫长了,他们最终会厌倦彼此,平静地微笑道别,在人海茫茫中各奔东西。

奇怪的是,作为一个行者,她却可以懂得这一切,无穷无尽的岁月长河中,她和辰砂彼此相互关注,相互记忆,相互从对方的存在中印证自己的存在,即使是两个如此迥异的存在。

黛雅转过身,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,她很累,双脚沉重地陷入湿软的泥沙里,然而她还是打起精神开始奔跑,夕阳从河上落下去的那一瞬间,她跑起来,向着有生以来最漫长最恢宏的一段旅程进发。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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